高铁上的人真多！我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车厢里很多站着的旅客，背或拎着各自的行李，穿着奇特，有穿短袖迷你裙的，有穿长袄大衣的。仅仅一个高铁，并不远的一段路程，却是春节归乡的一个缩影。到成都已是午夜，机场依旧灯火通明，行人车辆熙熙攘攘，等了半天托运的行李，出站口，半年未见的儿子正在明软的灯光下冲着我笑。

　　成都真冷，我把在海口最厚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颈上绕着一条我认为最厚的围脖，但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冷气已经钻进肌肤里，有一种被冻透的感觉。让我又真切地回到了东北初冬时的感觉，万物凋敝，剩下的只有穿透身体的强悍的冷风。深夜的成都雾蒙蒙的，出租车窗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记得老家的门窗上经常如此，我在上面写写画画，冰凉的指尖儿上绕着寒冷的冬天。成都的街道很宽，视野开阔安寂。是我喜欢的最清冷的模样。

　　尽管儿子已经提前叮嘱要带最厚的衣裳，尤其屋里更冷。但在海口呆了十几年，对冷已经是模糊的记忆，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所有对冷的感觉都被唤醒。那些藏在深处的记忆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与我迎面相逢。小时候，睡醒一觉，但躲在被窝里仍然不敢动，炉子里的火早已熄灭，窗上结着冰花，里里外外皆寒气逼人，鼻腔里呼吸的冷犹如身在刚刚打开的冰柜旁。这时起床尤其艰难，妈妈通常是最早的一个，把炉子点燃，等屋子里有了热气后我们才肯起来。

　　东北有火炉，有暖气，所以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一点儿都不夸张。但成都没有，屋里和外面一样冷。我是个既怕热又怕冷的人，但面对冷却毫无办法。很难想象，也是在这座城市，我曾挥汗如雨，季节的变化如此神奇！究竟是什么在控制着春夏秋冬，花落花开的四季轮回呢？或许那是一种内在的秩序，只有恒常的宇宙知道，在它们的身体内部发生着怎样质的变化。我经常在这一刻心中充满人生如梦的迷惘。

　　第一次在成都过年，和儿子一起，飞机的起降把我带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人生的聚散离别充满着变数，但在某一刻是冥冥之中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