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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到我了？呵呵，好吧，我，嗯，想当爸爸了。”
“哇喔，好耶好耶，就是说好事将近喽？”
吕凯微微笑笑，不知那算不算是一种回答。
“喂喂喂，学没学过语文啊，人家说，想当爸爸了，又没说想结婚了。”
“哎哎哎，我语文不好？不结婚怎么当爸爸？你以为是在美国啊？”
2015年的12月24日，一伙人像往年一样凑在一起过平安夜，吃饭，喝酒，互相交换礼物，说出对明年的期望。吕凯说这话的时候，调动了一桌子人的情绪，同样坐在人群里的小雯用不那么明显的眼神看着吕凯，希望哪怕有一刹那也好，吕凯的目光可以与她的眼神对接，然而一直都没有。吕凯的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好像兀自在勾画着一个美妙世界。小雯思索着他的话，“想当爸爸了，那妈妈会是谁？是她还是我？”
她，好似电影《她》里面一个虚拟的存在，比电影中的“她”还要虚无，连声音都没有。小雯一度怀疑，她，是吕凯杜撰出来的。直到有一次，在影院的门口，吕凯说已经约了女友去看电影。她等在影院门口，看见一个比自己胖，邋里邋遢的女人挽着吕凯的胳膊走进来。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真实存在。
她觉得冤枉，怎么她就是正牌女友，自己就成了情人。
2014年，小雯遇见了吕凯，一个健谈并且温柔的男人，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小雯常常失眠，半夜里等在电话另一头的吕凯总是声音虔诚，帮她解开一个个阻断睡眠的小疙瘩。很快，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是日日夜夜厮守在一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彼此的了解也就更充分，小雯发现吕凯在某些时候拿着电话吞吞吐吐。
他说，那是家里给他介绍的对象，两家是世交，没法儿拒绝。他们俩都知道对彼此不来电，交往不过是摆摆样子。无非是他上门帮她修修电脑，她约他看一场电影，打发打发双方的父母，他们两个人连吻，都没接过。
吕凯说得真诚，小雯听得出神，“那我呢？我怎么办？”
“这事儿怪我，怪我一开始没能一刀两断，慢慢来，早晚有一天我会和她分开。”
2
“早有多早？晚有多晚？”
“又来了。”
饭局结束，小雯和吕凯一前一后来到事先定好的房间。原本他们计划着，聚会过后两个人一起在房间里过完这个平安夜，他们要彼此痴缠。吕凯还说过：“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小雯厚厚的棉衣里面早已穿好了红色的蕾丝胸衣。
“我受够了，偷偷摸摸的日子，你不是想当爸爸吗？孩子他妈是谁，你想好没有？”
“你知道吗？”吕凯的脸突然转向小雯，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一厘米，“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散得越快。”
“你看看，看看，”小雯张开了手摊开，“我的手里有什么？沙子？有过吗？”泪水一滴一滴掉进了手心儿。
吕凯抱住她：“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错了，很快，相信我，很快。”
那晚他们做爱，之后小雯蜷缩在角落里痛哭，吕凯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我太兴奋了。”
吕凯抱着小雯：“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你学历比我高，人又漂亮，工作也很出色，我只是一个在机关里混日子的人，其实和你在一起，我一直有压力。我想，我恐怕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我想要的生活，不过是和你在一起。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我就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你看窗外的月亮，那么圆，那么冷。”
“对不起，我爱你。”
“我也是。”
3
2016年2月14日，吕凯去接小雯下班，一路把她带到了珠宝店。
“这里的戒指，你随便选，别想着给我省钱。”
“真的？”小雯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花儿。
“嗯！”吕凯深沉地微笑算是一种回答。
小雯看着玻璃柜台里面炫目的首饰，蓝宝石、红宝石、折射出点点光辉的钻石，雍容华贵，象征着永恒。她想了想，跟服务员说：“把那个拿给我看一下。”
一个小小的银黄相间的指环，上面刻了一圈儿简单的花纹。
“多少钱？”
“打完折，220块。”
“就要这个了。”小雯把指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朝他张开手挥舞着，“好看不？”
“太便宜了，这个，选个别的吧。”
“不，我喜欢这个，你看啊，很适合我的手不是吗？”
吕凯搂着她亲了一口：“真是个好姑娘。”
小雯笑得明艳动人：“你才知道啊？”
这一回，吕凯拉着小雯的手，正大光明，去参加饭局。一路上小雯看看手上闪着微弱光芒的彩金戒指，看看吕凯的侧脸，微笑挂在脸上，任寒冷的北风都吹不走。
“呦呵，你俩，在一起了？给未来的嫂子请安。”聚会的人看见他们手拉着手，惊呼起来。
一句话打僵了小雯脸上幸福的笑容，吕凯脱了大衣说：“什么嫂子，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当然要带情人。”
4
“你今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很失态你知道吗？”
“怎么了？情人，不就是用来放纵的吗？”
“有病啊你。”
“我是有病，病得不轻，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跟你来这里开房吗？我到底算什么？你和她分没分？”
“分了。”
“你撒谎！”
“真的分了。”
小雯的眼里尽是迷茫，“那今天，你说我是情人？”
吕凯的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我妈，又，又给我介绍了一个。”
“为什么！”一声凄厉的嘶嚎。小雯发疯一样上去撕扯吕凯的头、肩膀、手臂，捶打他的胸膛。吕凯双手垂在身边一动不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有女朋友，是我，是我！”
“我不知道。”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还要我怎么样，要我等多久？”
“我不知道。”
小雯住了手，浑身颤抖，声音也变得颤抖，“你不是说很快吗？怎么现在成了不知道？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说句实话，我就要你一句实话，行吗？”
吕凯的眼睛木然盯着前方，“我不知道。”
“你爱我吗？”小雯用颤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
吕凯闭上眼睛，一行眼泪滑落到小雯的手上，“我不知道。”
那枚指环被狠狠地撸下来，还带着一点点血，扔在了吕凯的鼻梁上，掉落到地上。
小雯走了，走之前，站在门口，用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混蛋。
5
2017年的春天，下班的时候，小雯站在单位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要离婚了小雯。”
“哦，恭喜。”
“别这样，我很痛苦。”
“那么你来找我，是寻求安慰来了？对不起，我给不了。”
“不不不，我不是来寻求安慰，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哦，这种废话不必说了，如果想让我理你，很简单，给我一个理由。”小雯看着吕凯疲惫的双眼，“当初没有选择我的理由。”
“我不能说。”
“你知道吗吕凯？这个世上好男人有的是，我不是非你不可，你最可恶的是背后捅了我一刀，让我死不瞑目。如果你是故意用这种方法让我忘不掉你的话，那么你做到了，但是，意义何在？”
“好，我说，但是你不要生气。”
“哼，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拜托你说点真话，别说什么性格不合，性生活不协调，我们分手那天还在床上。”
“我，当初没有选择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的家庭。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总是和父母闹矛盾，一生气了就出来找我，我觉得你的家庭不正常，我觉得你母亲不正常。我怕，我怕将来有了孩子以后，会有遗传，就算没有遗传，长在这样的环境，心里也会不健康，我……”
“那是我妈！我们之间有再多的矛盾那也是一家人，你懂吗？我每次都找你是因为你曾经告诉我有不开心的就去找你，我把你当亲人，你呢？考验我？考验我们家？”
“我错了，我错了小雯，你别激动，别激动，我错了。”
“那你的正牌女友呢？你为什么和她分手？”
“她太胖了，以后生了孩子，孩子也会胖的。”
“你这是找老婆，还是找子宫啊？这么说来，你现在的妻子各方面都出色喽？”
“呃，她，还可以吧，样貌普通，但是不讨厌，个子中等，受过高等教育，家里，他父母都是老师，书香门第，环境好，基因也……”
“够了，这么好的妻子和家庭你还离什么婚？”
“不不不，我错了，我们才结婚不到半年。她毛病很多，越来越多，她不允许我和朋友交往，不让我打麻将，不让我借钱给朋友，她不许……”
“你活该！吕凯，你活该。”
“小雯，你别走，我求你别走，可不可以再等我一次，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都不计较了，我只要你。”
6
2017年的冬天，小雯接到了久违的朋友的电话，“嘿，听说了吗？吕凯真的当爹了，生了个女儿。唉，本来要和老婆离婚，搞得满城风雨的，结果老婆怀上了，婚也不离了。你猜他跟我们怎么说，他说：‘以后老婆上哪去随便，女儿就是他的全部。’他早年是混蛋了点儿，不过当爸爸，还是够格的。”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午休的间隙，工友们拿着手机疯传，“哎哎，快来看看胡歌的新采访，问他生活中什么事会让他激动，他说‘我要当爸爸了’，真的好暖心啊。”“快看嘛，小雯，胡歌说父亲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身份呢，真是有担当的男人啊。”
“拿开，我不想看。”
“切，有病吧她。”“不理她不理她。”“以后要是能找到这样的男人，那该多幸福啊。”
小雯面对着空气，好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似的，她对着那团东西摇摇头，又笑笑，走开了。
-end-
我也是近几年才知道有一个词叫“繁殖恋”
在现有的国情下，不允许未婚先孕。
所以有一些对于婚姻并无憧憬却迫切想要孩子的人不得不通过婚姻来获得孩子。
这对于婚姻中的另一方来说是非常残酷的。
谨以此小故事献给大家。
如果你是一个对爱情有要求的人，那么当你遇到一个迫切想成为爸爸或妈妈的对象，好好思考，他是因为爱你才想要和你繁殖，还是为了繁殖而爱你。
而你，是否能接受繁殖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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