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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做一个爱学习、愿成长的人

说我爱炒作还出轨？

影响我走红和享福么？

文/晏凌羊

1

民国人物中，其实我特别想写一下刘海栗。

我们讲到潘玉良的时候，有提到他；讲到傅雷的时候，也有提到他。

他是康有为的学生，是陆小曼的美术老师，与徐志摩也有不错的交情。

在那个时代，刘海栗几乎相当于是美术界泰斗级的人物，与徐悲鸿是齐名。

二者是中国现代画坛的一对双璧，也是中国现代美术的奠基者，不过他们两人水火不容几十年，还曾经在报纸上掀开过一场笔战。

不过，在我看来：虽然两个人都是画坛双壁，但徐悲鸿的画功似乎更好一些，而刘海栗呢？在美术教育方面更出色一些。

在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史上，刘海栗曾创造过无数个“第一”。

早在1918年，刘海粟就起草了《野外写生团规则》，亲自带领学生到杭州西湖写生，打破了关门画画的传统教学规范。

1919年，为响应蔡元培的号召，他在美专招收女生，开创了中国男女同校之先河。

他还是第一个把裸女模特带进画室的人。他也因此被传统人士讨伐，背负过“伤风败俗”“禽兽不如”等骂名，甚至曾一度被孙传芳缉拿。

有人这么评价他：在现代美术教育史上，刘海栗创造的数个“第一”至今仍有意义，而且这种意义早已超出美术史和教育史本身，从一个侧面展示出中国社会告别传统走向现代的曲折里程。

2

刘海粟出生于1896年，就比徐志摩大一岁。

刘海栗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不然他没有机会去学习书法、绘画这样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艺术。

刘海栗十三四岁的时候，辛亥革命宣告了几千年中国封建王朝的彻底消亡。

也是这时候，刘海栗跑到了上海，进入周湘主持的布景画传习所学西洋画。

周湘是何许人也？是清末留过洋的画家，曾与翁同龢、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交好，戊戌变法失败后曾被通缉，逃往日本，后又回国。晚年，他性情孤僻，把毕生油画全部付之一炬，在学生的资助下粗衣布食，聊以度日。

刘海栗应该是在周湘这里，受到了西洋画的熏陶。而那时候的大上海，也让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繁华广博的一面。

1912年，刘海粟为了逃避家庭给他包办的婚姻，扎根在上海不回去了。他联合朋友在上海租赁了一套房子，开办了图书美术学校，并被推荐为校长。

这一年刘海栗才17岁（人家17岁就创业了啊同志们）。

实际上，刘海栗在14岁时就“小试牛刀”了一把，他在自己老家办过图画传习所，而那会儿，他甚至都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西方美术。

刘海栗在上海办学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实践，把学校更名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并引入了人体模特写生课程，引发社会轰动和保守派的不满。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炒作。

这起事件后，刘海栗很快就被民众所知，并引起了很多大名鼎鼎的知识分子的注意。

以蔡元培为主的有识之士，表示对他大力支持，蔡元培亲自为刘海粟筹集盘缠，让他于1929年去欧洲，考察那里的文化美术教育。

这是他在人生道路上的一大转折点。

在历时两年半的时间里，刘海粟游历了意大利、德国、比利时、瑞士等国，甚至有机会与毕加索等名画家交游论艺。

3

从刘海栗走红的经历来看，我总觉得他是个打着艺术大旗的出色的商人。相比之下，徐悲鸿更像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对于绘画，我是个外行，但我们可以拿几张刘海栗的画作和徐悲鸿的画作来对比一下：

这是刘海栗的油画和山水画。

这是徐悲鸿的人物、肖像和骏马图。

同样是画裸女，刘海栗是这样的：

徐悲鸿是这样的：

在拍卖市场上，徐悲鸿的画作的价格远远超过刘海栗，特别是徐悲鸿画的马，在拍卖会上几乎都是千万级的价格成交。

徐悲鸿是一流画家，刘海栗若是被比下去了一点都不丢脸。

更何况，相比同时代的很多画家，刘海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欧洲游历期间，刘海粟认真临摹、学习世界名画，并且作油画风景、景物、人物写生近三百幅作品，1929、1930年两次入选法国秋季沙龙。

这对西方艺术家来说也是很高的门槛，而刘海栗做到了。

在欧洲，他多次发表演讲，生动而广泛地介绍中国传统艺术特点，获得了比较高的声望和荣誉。回到国内，他办画展，居然有十万人来参观。

不过孤傲的鲁迅对刘海粟很不屑，他曾经说：“‘刘大师’的那一个展览会，我没有去看，但从报上，知道是他包办的，包办如何能好呢？听说内容全是‘国画’，现在的‘国画’，一定是贫乏的，但因为欧洲人没有看惯，莫名其妙，所以，这次也许要‘载誉归来’。”

迅哥儿眼光独到，讽刺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4

之前我们讲过傅雷在法国留学期间，曾经与法国女郎有过一段不靠谱的恋爱，并差点退了小表妹朱梅馥的婚，是刘海栗从中调停并阻止了傅雷为情自杀。

而刘海栗的感情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刘海栗一共结过四次婚。

1911年，15岁的刘海粟在父亲的威逼下，与知府千金林佳定亲。

这是一场典型的包办婚姻，刘海栗当然不愿意乖乖就范，就偷偷逃到了上海。

据说，林佳跟自己的父亲说刘海栗是去上海找初恋小表妹杨守玉，林父听了非常生气，随后便找到了刘海粟。

刘海粟告诉林佳父亲原委后，林佳父亲认为或许女儿和刘海粟没有夫妻缘分，决定不追究刘海粟的过错，甚至还给刘海栗留下了一点银元。

后来，这桩婚姻也便不了了之了。

刘海粟和朋友们在上海成立美术学校后，他打算在社会上招聘写真模特。这时候，17岁少女张韶士成为美术学院的一名模特（也算是很有勇气）。

慢慢相处中，刘海粟爱上了张韶士，并很快地向她表白，张韶士被刘海粟博学多才所吸引，便决定嫁给刘海粟。

刘海粟去法国游历时，还带着张韶士去了，并为她画了一幅名为《披狐皮的女孩》的画。

两个人生过三个孩子，长子刘龙出生后不久夭折，次子刘虎、三子刘豹后来都混得不差。

刘海粟回国后，开始举办画展，并认识了时任上海美专学生会主席成家和（又名成丰慧，是傅雷的“小三”成家榴的姐姐），两个人没羞没臊地坠入了爱河。

张韶士得知后，不吵不闹，平静地跟刘海栗提出分居并离了婚。两个人十五六年的婚姻，就此结束。

随后，20岁的成家和与37岁的刘海粟在南京结为夫妇。

成家和由一个清纯的学生一跃成为校长夫人，在当时还曾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后来，刘海栗在英国办画展期间，成家和还生下了一个女婴，刘海栗很高兴，为其取名“英伦”。这一年，刘海栗四十岁。

据说，两人还育有一子名为刘麟，后来在加拿大经商。

5

抗战爆发后，刘海粟跑去南洋举办画展，并将卖画收入全部捐了出去支援国内抗战，把妻儿托付给了朋友照顾。

由于疏于对妻子的关怀和看顾（据说当时刘海栗在海外，因战事吃紧，邮路曲折，没能及时给妻儿邮寄安家费），夫妻关系产生裂痕。

成家和跟照顾她的刘海栗的朋友好上了，后跟刘海栗离婚，这段延续了十年的婚姻宣告结束。成家和跟后来的丈夫去了香港。

不过，两个人也算是好聚好散。

刘海粟的最后一位夫人是夏伊乔，她也是一位画家。

夏伊乔女士的父亲是个实业家，她的大哥被誉为“钨丝大王”。

夏伊乔在认识刘海粟先生之前，曾于1938年与她的同学结过一次婚，她的前夫也是一位回国参战的爱国华侨，后来在武汉保卫战中壮烈牺牲，留下一个遗腹女。

27岁的夏伊乔和50岁的刘海粟结婚了，后来生有一子二女。

刘海粟对夏伊乔评价非常高，他说：（她）使我前妻的孩子刘虎、刘豹、英伦和刘麟得到了温暖。以后，伊乔也生了三个孩子——儿子刘虬和女儿刘虹、刘蟾。更重要的，我不仅没有后顾之忧，有更多精力去奋斗，并且在我的艺术与生活道路上，有一个可以及时提醒我和我同甘共苦的伴侣。”

不得不说，有过婚史的夏伊乔是一个大度到不行的妻子。

她曾到香港去看望过刘海粟的前妻成家和，接济她的生活，并帮她出主意如何培养女儿。

这个女儿，当然不是和刘海栗生的女儿，而是成家和跟后来的丈夫所生的女儿（女儿三岁丈夫就去世了），也就是后来红极一时的香港影视歌三栖明星萧芳芳。

 （80后很多人可能不认识萧芳芳，她曾获得金像奖终身成就奖，是李连杰版《方世玉》里的苗翠花）

当夏伊乔得知早年与刘海粟离婚、独居在外的张韶士染上毒瘾、生活不便、无人照顾时，主动把她接到家里一起住，帮她戒除了毒瘾，并前后照顾她长达13年。

张韶士晚年因心脏病不能起床，夏伊乔总是喂她吃，带她看病，为她擦身洗脚，亲自帮她梳头、洗衣服，直到为她送终。

张韶士死后，夏伊乔痛哭流涕。

她说：“这个女人，我丈夫爱过她。我丈夫跟她分开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说谁对谁错，但是我总觉得，我丈夫的感情上有个欠缺，我要弥补这个欠缺。”

夏伊乔自己也爱画画，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忙于照顾家庭，她很少有画作面世。

两个人熬过了民革，迎来了改革开放后的好日子，刘海栗被当成“国宝”重视了起来，以他名字命名的美术馆，还是江大大特批的。

刘海栗后来中风，夏伊乔悉心照顾。

1994年，刘海栗寿终正寝，享年98岁。

刘海栗去世后不久，夏伊乔也中风了，于2012年去世，享年96岁。

6

事实上，刘海栗人品上也有很大的瑕疵，只是在他死之前，没人敢说。

刘海粟死后，画评家陈传席就坐不住了。

他写了一篇批判刘海栗的文章，说他说话特别不可信。

比如说，傅雷当时为情自杀，刘海栗是有参与，但并不全然是他的功劳。

刘海栗多次说，徐志摩和陆小曼结婚，他从中帮了很大忙但据当时知情人回忆和徐志摩研究专家研究，这事根本和刘海栗无关。

而且，第一个启用裸体模特的画家是李叔同，不是刘海栗。

还有更严重的指控，说是抗战期间，刘海栗从南洋回到上海，曾经跟新闻记者发表谈话，称颂“大日本”的“王道”。

当时，流落在南洋的文化人士非常多，刘海栗被日军的军用飞机送回上海，的确也是事实。

刘海栗和老师周湘之间的恩怨，也被人津津乐道。

当年，刘海栗是跟周湘学习的西洋油画，可后来刘海栗自己也搞了个美术学校出来，导致很多学生都跑刘海栗那边去了，砸了周湘的饭碗。

周湘大怒，在报纸上写文章诋毁刘海栗创办的美术学校。刘海栗当然不干了，撰文反击，最后还把老师告上了法庭。

法庭判决周湘“毁谤罪”成立，而且赔偿刘海栗一千块大洋。这当然不是小数目，周湘气得够呛。

某日，周湘在里弄里被人蒙住了头，暴打一顿，肋骨也断了两根。有人说是刘海栗找人打的，也有人说是其他人。

很多年后，有个人自称是周湘孙子，写了篇文章说刘海粟无法无天、欺师灭祖，不仅多次迷奸年轻美貌的师母孙静安（周湘之妾），致其怀孕生下私生子，而且还勾搭了孙静安的陪房丫头孙姝。

很多事情的真相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如今已没法求证真伪，权当野史看看吧。

我总觉得，刘海栗的确很能混，或许也很爱吹嘘和炒作自己，但也不至于像“周湘孙子”说的这么不堪。

不过，画评家陈传席说的有一番话，我是同意的。

“很能混”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种本事。

从早期刘海栗的走红经历来看，我个人觉得刘海栗应该是有这种本事的人。 

也许，刘海栗的确没那么实诚，因为他说的很多话的确难以自圆其说。若他也是个很有风骨的文化人，性子火爆的傅雷或许也不会跟刘海栗绝交。

二者绝交，是因为傅雷觉得刘海栗对才华横溢的教员张弦在薪酬待遇上比较刻薄，后来张弦穷困潦倒、抑郁至死，傅雷一怒之下从刘海栗的学校辞职了并跟他决裂。

在人品上，我是相信傅雷多一点的。

傅雷虽然在私生活上有很大的问题，但总体而言是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一个坚守书桌的精神个体户，而刘海粟几乎就是个“八爪鱼”，既是画家又是老板，还是文化名流、社会活动家，多种身份集于一身。

他有非常好的演讲才能，懂得怎么说话对自己最有利。 

再说回感情，据说刘海栗的初恋是表妹杨守玉。

这是一个擅长刺绣的姑娘，但她的思想并不传统，甚至绣过少女裸体、美女与骷髅，她的作品曾作为国礼赠送美国总统罗斯福以及苏联领导人。

但是，她终身未婚。

1952年，华东艺术专科学校成立，刘海粟任校长。学校开设绘绣专业，刘海栗自然而然想到了邀请杨守玉来主持此事，但被婉言拒绝了。

据说，杨守玉最后一次跟刘海栗见面是在晚年，回来以后说了一句“不该去”，然后渐渐绝食，甚至连话也拒绝说，很快辞世。

当然，很快又有人说，这些情节都是刘海栗杜撰的。 

我估摸着，刘海栗撒谎、撩妹的本事是一流的，而且，他很风流，甚至可以说是下流。年轻时候，婚内出轨是常有的事（这也是晚年他跟人吹牛时自爆的）。

关于性，他有一番独特的见解：“中国人把生命叫作性命，性同命是连在一起的，性命性命，有了性才会有命，没有性就没有命了，性命攸关啊！”

令人惊奇的是，他似乎有非常强的善后处理能力。跟每一个与自己有过情感关系的女人分开，几乎都没有出现过交恶的情况。

8

很多人评价一个在某方面有出色表现的人，要么就把别人捧到天上去，奉为大师；要么，就把别人踩到泥土里去，贬为魔鬼。

如果一个人在某个时段获得了过高的赞誉，接下来就该被黑了。

我们喜欢看草根逆袭的励志故事，喜欢看一个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的，但更喜欢看一个人是如何从云端坠落，零落成泥碾作尘。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都是喜闻乐见之事。

而在我眼里，刘海栗并不是什么大师，也不是什么魔鬼，他不过就是一个非常懂得自我包装和自我炒作的“搞艺术的人”。

比如，他说自己是康有为的弟子，说自己营救过陈独秀，说自己曾破例招收潘玉良为女学生，曾做过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媒人，甚至还敢说江青（蓝苹）做过他的“模特儿”……

这样的捆绑炒作方式，在今天的娱乐圈比比皆是。

刘海栗自己也说：“我从小就有领导能力，不到十岁就是孩子王，许多年龄比我大的，也喜欢同我在一起，接受我的领导。我喜欢别人尊敬我，也喜欢表现自己。从小的时候就有许多女孩子崇拜我。”

从他这话我们或许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没心没肺，没皮没脸。

你看，他这一辈子说过的那些话，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死了以后炒作效应都还在呢。

这样一个人这样过了一生，的确挺令人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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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一点碎碎念：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刘海栗后人要求删帖，羊羊有时候真滴太耿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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