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对世界存有误会
文 / 王泽鹏
一。
朋友JOJO是留学生，在国内读书时不善于表达，所以他鼓足了很多勇气，才敢问聚会上的一个小姐姐：“能不能教我玩一下这个游戏。”
被他问到的女生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她玩王者荣耀不过半个月，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打到一半，女生唉了一声，说：“你刚才应该走的。”JOJO倒是会撩，用笨拙的中文说了一句：“我知道我该走的，但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救下你。”
大概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笨拙得有些认真，她反而愣了一下。最后那局游戏他们没赢，JOJO不好意思地说是他太菜了。
女生反而没有特别在意，只是说了句：“我有个王者荣耀的群，你要不要加进来一起玩？”
后来JOJO常和她一起开黑，只打辅助。
有时候，她也问过为什么只玩辅助，他也总是挠挠头，不说话。
我知道的，其实JOJO之前就打过王者，只玩射手和法师。后来他是这么说的：“可能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突然觉得辅助会好玩一点点。”
二。
三个月前，有点突然，JOJO用拙劣的中文表了白。她点点头，说好。
我偷偷问过她，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JOJO是留学生，在语言上没那么方便，所以更多时候，他们都是通过游戏在沟通，通过游戏在了解彼此。
想了想，她说：“有些人输了比赛会怒气冲冲地说三道四，但每次我们输了，还没来及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先跟我说没关系，下一局他保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笑：“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家伙还不错，很会照顾人。”
我好奇地问：“因为游戏而觉得一个人还不错，会不会不太可靠？”她愣了愣，想了一会，然后有些认真的说：“我觉得挺可靠的。”
而当我问起JOJO为什么那天会去搭讪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文化的不同，他的回答则有那么一些奇怪：“我没见过玩游戏时那么认真的女生。我觉得喜欢打游戏的人都不坏。”
说来很奇怪，有人因为王者吵了架，有人却因为这个游戏，跨过了文化差异，看到了对方特别的一面。
三。
后来我把这件事分享给朋友时，他们都说我傻——是因为他们彼此喜欢，所以才会说出“游戏可以判断一个人可靠”、“游戏可以判断一个人不坏”这样有些荒诞的理论。
这是我能接受的一个答案：喜欢会把一切都合理化。
只不过我不太能接受的一件事情是，最近他们分手了，虽然是和平分手。
分手是女生提出来，没有说理由。
JOJO说他也不需要理由，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或者好受一些。
那天JOJO说可不可以再打多一把，她想了想说好。
他还是用的辅助，她打的射手，下路又不小心两人一起死了以后，她习惯性地说：“以后你就直接走啦，不用管我的。”
JOJO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我知道我该走的，但就是，还想试试看。”
那大概是他把中文发挥得最好的一次，她愣了一下，然后把头埋低了一点点，眼圈忍不住有些红。
好像总是这样，很多次想走，却也有很多次想留下来。
四。
分手后的JOJO有些奇怪，他不怎么玩游戏了，但一天却会看好几次游戏的好友界面。
当我问起时，他摸摸鼻子，说只是想知道她最近的生活状态。
“她心情好的时候喜欢玩小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打射手。如果她连着好几天没玩超过一小时，那说明她心情不错，因为她只有生闷气的时候才会一直埋头玩。”
我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突然想起她曾经说的“JOJO很懂照顾人”、“通过游戏可以判断一个人可靠”，原来都是真的。
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去挽回，JOJO有些发愣，然后说：“我有啊，我真的有啊。可好像没什么用不是吗？”
我在一旁说不出话，他大概是感受到我的一些情绪，突然笑笑说：“It’s fine。我觉得能认识她挺好的，能为了她打那么多把辅助也挺好的。哈哈。”
看我还是说不出话，他拍拍我的肩膀又补了一句：“如果非要说个遗憾，大概就是以前打到深夜的时候她总吵着多打一把，不过我一直不让她熬夜玩游戏。”
“现在，真的很想熬夜陪她再打一把王者。”
编辑按。
好几年前，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DOTA。
那时候信誓旦旦说，以后找个会打DOTA的女朋友，然后用道具在地上摆出一个爱心的形状表白。
这件事情被很多人说傻说幼稚，现在回头想想，确实多多少少有些傻。
当我听到JOJO因为游戏而和别人产生如此深的交集时，还是被这件傻事触动了，尤其是那句“我还想熬夜再陪她打一把王者”。
昨天JOJO跟我说他打算去参加王者荣耀的留学生赛，因为她会以工作人员的方式出现在比赛现场。
JOJO笑笑说，他从没以这么特别的方式遇见过这样的人，他还是不希望就这样结束。
我不知道后来他们会怎样，只是突然感觉，
在不长不短的二十多年里都是如此吧——我们用有些特别的方式遇到过有些特别的人，但最后却总是潦草收尾。
而后来回想起时，因为收尾太潦草，因为还有诸如“想熬夜再打多一把王者”的遗憾，因为还有好多的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偏偏记得清晰。
大概这就是生活，应了周柏豪在《还记得》里那句我很喜欢的歌词：
“要是不消失何来记得。”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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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 《情书》
音乐 | Esprit de l'escalier-南瓜妮歌迷俱乐部
作 者 介 绍
王泽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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