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 是 陪 你 的 第 5 4 6 个 夜 晚 」
1
今天给你讲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其貌不扬，又很内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刚开学的头几个月，我几乎都没有注意过还有这样一个同学。
直到我成功进入校广播站，第一天进站播音时才发现她也在，是文字编辑，写得一手好字，文采也不错。
那时我主持两档节目，一档校园点歌台，一档文学艺苑，她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帮我整理稿件，就在那个导播室里，她遇到了他。
他是我们的生活班主任，大学毕业后直接留校，热爱体育，是学校教职工篮球队的队长，那天，他来到广播站送器材，我正在播音，是她蹑手踮脚去开门。
他张着嘴不出声音地说，我来给你们送新器材。
她也在比划，正在直播，您放在那边吧。
插歌的间隙，他坐在她旁边，和我们聊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气氛很愉快，大家算是同龄人，也没什么隔阂。
她也跟着笑，师兄好。
校园广播从下午三点开始，到晚上六点结束，他隔三差五都要来找我们，我问，你不去打篮球吗？他笑笑说，不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始频繁请假，说自己要准备考证，不能每天到站里报道。
她不在，他也不来了。
某次广播间隙我去卫生间，听到篮球场上人声鼎沸，是教职工队在比赛，他作为主力在场上挥汗如雨，有一群女生在一旁呐喊助威，我看到她涨红着脸喊加油，眼神一直盯着她。
后来我问起，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总是请假其实是去看他训练。
她特别不好意思，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还故意打趣，你可以啊，玩儿师生恋。
她辩解，他又不是老师。
2
学校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师生恋，但也没说允许，他毕竟是班主任，如果被人知道和学生谈起了恋爱，可能会闹出不大不小的风波。
大学四年，我从广播站播音员，到干事，到节目负责人，到广播站站长，一路把校园广播站做成了校园电视台，她作为副台长，是得力助手，接待几十人的参观团也毫不怯场。
她已经不是那个刚入大学时内向腼腆的姑娘，落落大方，机敏能干，又以高分通过了雅思和托福考试，准备出国留学。
他总是说，如果被学校知道和学生谈恋爱，估计会受到处分，工作可能不保，而且对她的声誉也不好。
他们只能偷偷摸摸见面，每天下午广播站播音，还必须是我的节目，一个只有几平米的房间，他们俩也不多说话，就拉着手静静坐在那里。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火，他压低声音说，你出国就出国，怎么偏偏不告诉我走的日期，也不让我送你？
她说，你送了我又怎么样？到时候所有同学都来，你来不是就露馅了吗？
他说，我不怕露馅，你都要毕业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说，现在倒是不怕了，早干嘛去了。
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我看着他们左右为难，突然脸色一变，慌忙摆弄起了仪器。
她察觉到我的慌乱，怎么了？
他们也脸色一变，对看了一眼，她问，不会有事吧？
他拉起她的手，不会的。
3
后来我们匆匆毕业，她也出国留学，几个月后我得知他辞职的消息，他说，辞职是觉得做得不耐烦了，想去做生意。
我不敢多想他的的辞职是不是因为那天广播站的事情，但听同学说起，那天在宿舍的许多人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尽管声音不高，但也能依稀辨认出是他们。
我对他们说抱歉，他说，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别多心。她说，这样也好，省得再遮遮掩掩，我们也能去面对。
她出国后，他不止一次让她回来，说自己老大不小的了，家里人催着结婚，总不能每天等一个国外的姑娘，把自己终身大事耽误了。
她也不愿意，说国外的课程还没完全结束，不想荒废，而且生活刚刚稳定，她暂时不想回去。
他直接问，你是不是打算就一直留在国外了？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对，国外的工作又好又赚钱，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他说，那我们只能分手了，我不可能追你到国外的，我外语又不好。
她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她给我打越洋电话，哭着痛骂他的无情，说他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时光，骂他的不理解和自私自利。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给他发信息，她还是很爱你的，哭着说要你回来，女孩子脸皮都薄，你是不是劝劝她？
他回复说，算了，她又不回来，既然不能在一起，劝她有什么用，再说是她执意分手的，我也是要脸的好吧。
一年多后，他新找了一个女朋友。
从那天起，我就再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和信息，她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老同学没有一个人能找到她。
那已经是2011年了。
4
2014年的元旦刚过，有一个归属地为江苏的陌生号码打来电话，以为是骗子，接起来是一个感觉很熟悉的声音。
我问，您哪位？那边笑说，不记得我啦？
我这才回过神来，是你啊，这么久不见，你回来了？
14年我还没有回到北京工作，但恰好元旦我也在北京，于是我们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又一次相见。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运动衣，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倒是眼神锐利了许多。
我佯装生气地说，怎么这几年都联系不到你，换号码也不告诉我们，也没你微信，回国也不告诉我，真是绝情。
她一笑，我其实回来一年多了。
我一愣，回来干嘛？不是说要留在国外吗？
她说，他让我回来的。
这下，才有了这个故事的最终结局。
2012年，他辗转打听到她的新联系方式，给她打电话，哭着求她回来，他说家人介绍的女朋友不是他想要的，他也并不爱她，原本觉得有个人代替自己会忘记她，但实在做不到。
她听得心有戚戚，当即决定，好吧，我回国。
她干脆利落辞掉工作，简单收拾行李回国，来到他在的城市，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他说，这次，你再也不能走了，我带你去见父母，我们马上结婚。
她租了一个小房子，简单找了一份工作，和他朝夕相处，也见了他的父母。
结果过了大半年，他说，对不起，我家人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觉得还是那个女生更适合我。
她只笑笑，那我祝你幸福。
然后，她又干脆利落地退掉房子，辞掉工作，再次申请出国。
我诧异地问，这就完啦？
她耸耸肩，不然呢？
我说，真没想到，他还挺渣，把你叫回来，折腾这老半天，就是这结局？
她笑笑，他不是渣，他和我一样，都一直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很贪心，什么都想要，看不清这现实，我不怪他，反而觉得挺轻松，这些年憋着的心事，终于释怀了。
她转过头望着机场里那些匆忙的人，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轻地说，你看，这些人，不都是我和他吗？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找了一个中转站，就匆匆赶往，以为总有归期，却都是一场场的错过。
我不禁又问，你真的不怪他？
她摇摇头，真的不怪。没什么可怪的。他其实没错，只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我也没错，我当年出国走得那么决绝，其实也是在为自己。
她说，大家，彼此彼此吧。
既然彼此彼此，那就放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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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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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懂 你 的，为 你 哀 愁 。明 白 你 的 ，叹 此 生 值 得 一 游
♫ / 可惜不是你 —— 曹轩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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