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佬一个姓甄，一个姓贾，甄是批发商，贾是生产厂家老板。都是泥巴腿子刚拔出来就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发财的，不想离婚，又要激情，情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目前的情人玩了一年，有点厌倦。有天甄说老贾的情人腰细，贾说老甄的情人脾气好。
甄说：“要不咱俩换换？”
“换就换。”
“你舍得不？”
“这有啥不舍得的，又不是老婆。”
“哈哈哈哈，谁去说？”
“妈个巴子这事儿咋能说，你去追芒芸不就行了。”
也是，情人情人，好歹披着“情”的外衣，不能赤裸裸地让她们知道自己是玩物。
贾的情人叫芒芸，甄的情人叫小艾，以前都是社会无业女盲流，现在傍了大款，吃喝不愁，摇身一变开始装白富美。土大款就这点好，情事上乱，但出手还是大方的，害怕被人小瞧了。所以俩女人跟着他们，也不觉得亏。
老甄和老贾觉得换她们，也没啥对不起。
2，
玩笑开出去了，老甄开始付诸行动，老贾也不甘示弱。两人心里都有点打鼓。想换，是真心的，好玩儿呗。但又都希望自己家这个具有贞烈性，自己能勾搭上对方的，自己的别被对方勾搭走了。
他们在暗自较劲。
小艾先开始感觉到不对，这老贾怎么总献殷勤？有时候老甄在场他也不避嫌。
继而发现老甄还给芒芸发短信。什么：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每次看到你笑我就心情好。还有：今天有两道菜是我专门为你点的你知道吗。最后：就是那天上的云啊，洁白无暇，我想匍匐在你裙下……
小艾看得恶心死了。
有天四人一起去打猎，老甄和老贾去牵马，小艾先跟芒芸挑破这事儿：“老甄给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你家那个也给我发短信。他俩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也觉得……”
“考验咱俩？还是玩真的？”
“考验吧？”
“我觉得是玩真的。”
“那……怎么陪他们玩儿？”
小艾分析了一下，你看既然都这样了，肯定是没把咱们当人看，加上玩腻歪了。如果咱俩都坚贞不屈，或许能博得一点好感，继续傍一阵儿，但如果就范，很快就会被甩。圈里圈外都知道谁和谁是一对，忽然玩颠倒，更叫人轻看。
芒芸连连点头。
3，
老甄和老贾没想到，怎么下菜对方的女人都不上钩。短信不回，礼物不收，也不从中挑拨，见面仍然如沐春风，不见面就冷若冰霜。
老贾想放弃，老甄不服输。这天下还有他搞不到的女人？那芒芸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
于是老甄背叛了老贾，在这个游戏大致宣告结束后，他再次向芒芸发起猛攻。
他问芒芸：“去香港吗？”
很明显是邀请她去血拼，而且天高皇帝远了，相对安全，她有点动摇。
他又加了一把火：“我给你备10万购物基金。”
老贾也大方，但没这么大方，而且还一点都不懂浪漫。
芒芸做了叛徒，答应下来。
4，
俩人同时失踪，落下老贾和小艾。
太叫人生气，两人约见了一回。
“芒芸都跟他跑了，我还有什么意思。”
小艾劝他：“天下女人不多得很吗？”
“那不一样。”
小艾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搞别人和搞上她，对整个局面来说是不一样的。但是小艾不想和他搞，芒芸也就那点出息了，她不屑于步她后尘。
“老甄舍得给女人花钱。”小艾继续劝他。
他却曲解了她的意思：“我也舍得花钱，你要不要去香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别说香港，法意瑞，你随便选。”他在赌气。
“我对这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对我的人有兴趣？”
“我对你的生意有兴趣。”
老贾有点吃惊，小艾看上去脾气好，但主意大，确实跟芒芸不一样。
小艾说，网购越来越发达，批发商这个环节迟早是要被淘汰的，某宝大店，网红大V，卖货都会直接找到厂家源头来。他为什么要让二道贩子从中间赚一遍钱？不如成立自己的营销部门，刚开始可能费事点儿，做顺了就牛大了。比如有些有号召力的网红，看中他的货了一上架，直播平台上，微博上一吆喝，当天就能销掉上百万的货，比批发商还快。
老贾是半截土埋脖子的人，上网打字还靠手写板，对这些都一窍不通。听小艾一说，他觉得她真不简单。
其实小艾琢磨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一直没出手，是顾忌着不能拆老甄的台，现在老甄一口气背叛了她和老贾，她反而有机会把自己酝酿了很久的想法和盘托出。她好好给老贾上了一课，叫他沉住气，谁赢在最后，还不好说呢。
5，
老甄从香港回来，红光满面地问老贾搞定小艾没有。他说没有。
俩人还是继续合作，表面上亲密无间，但老贾惦记上了小艾的话。一是真心觉得她说得对，二是为报复。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嘛，搞别人的女人是低级的。
过了一段时间，老贾又约小艾，说想组织正式的营销队伍，问她有什么想法没。
小艾等的就是这个：“我暗地里帮你操作。”
她开始联系网红，寄样品，发生产线流水图，找写手给老贾做产品文案，老贾的产品质量本来就过硬，性价比也搁那儿摆着，再可劲儿煽情，包装一个老男人执着的情怀，东西马上就被网红们看中了。
她马不停蹄拿到某宝的直播网红那里去试了一次。真没想到，效果惊人，一下午仓库就卖空了。
6，
几个大网红开始直接到老贾厂里来考察，订货，老贾的厂子开足了马力也只刚供上她们几个，根本没货给到老甄之类的批发商了。老甄拿不到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开始着急。
老贾挺得意，他想从此就不再供货给批发商了，但被小艾制止。小艾帮他联系了一批小工厂代工，让他把从小工厂拿来的货继续提供给批发商。老贾找代工厂拿货，成本变高了，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但小艾坚持叫他做。
过了一段时间，老贾明白过来，群众跟着网红跑，也是要比价的。批发商那边把货再卖给小商贩，小商贩出货价格自然高，群众一比价，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跟网红更贴心。网红也喜欢卖这种质量高、品牌小、走量快的产品。没有天价广告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群众、网红和一线老板，都是受益者。
老贾喊小艾喝庆功酒。
他把钱分给小艾：“以后咱俩好吧。”
“合作就是合作，不搞别的。”
老贾趁着酒意说：“不上一回床，我不放心。”
“你跟芒芸上了一年床，结果呢？”
老贾笑，这事就这么做罢，再也没有提了。
7，
老贾把小艾收编到自己营销部门当头头，是在大半年后。时机熟透，完全可以撇开老甄。当老甄和芒芸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已经晚了。
老甄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他打电话臭骂老贾：“你真不是东西！”
老贾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能骂人啊。你把我的女人拐到香港的时候，我可没说你半句不是。”
“那是协议，换人的协议！”
“你换了，我可没换。”
“你放屁！你现在干的什么事儿？”
“你要的是下面，我要的是上面。你女人的下面我可是从来没碰过。”
“操你妈。”他说：“你个老东西。”
老贾也不能白挨一回骂，直接把老甄那条供货线断了，全部走网络。销量已经铺开，品牌也自己聚集了粉丝和回头客，还有微商主动来联系，老贾这边的货已经供不应求。他扩张生产线，在60岁这一年，迎来生意上的第二个春天。
8，
老甄改行去做酒的代理商，芒芸跟别人跑了。
一次小型商业聚会，主人家不知道甄和贾中间这些道道，把两人都叫来吃饭。老甄带着一个小女孩，老贾身边跟的是小艾。三人重逢，眼神各异，彼此都不说话。
敬酒要轮着来。老贾先敬，敬到老甄这里，老甄站起来把酒“咕咚”一声倒进喉咙，脸辣出一只呲牙咧嘴的猴儿样，然后把酒杯一砸，走了。
老贾使了个眼色叫小艾去看看，小艾走后，忽然有人想起来，以前小艾不是老甄的人吗？大家各自用眼神交流着这个被忽视的秘密，一个个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小艾追到外面。那小女孩屁颠屁颠地跟在老甄后面，小艾喊了一句：“甄哥！”
“去找你的贾哥！”老甄挥了一下手，意思叫她别过来，但人却站在那里等。
“甄哥，说对不起俗了，雅的话我也不会说，我不像你会写诗，天上的云地上的匍匐什么的，我呢，”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懵逼的小女孩：“我出来就是跟你说，谢谢你的栽培，输赢不是一局定胜负的，对年轻人好点儿。”
老甄本来以为她追出来还能说点感怀的话，没想到咚咚咚又把他嘲笑一通。他说：“婊子。”
“下回碰到芒芸跟她说一声，她去香港花了你十万块钱呗？我拿的可是老贾的股份。出来混，眼皮子别那么浅。”
小艾扭着腰回去吃饭。主人家问：“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跟他的小情人开房去了，急着呢。”
哄堂大笑。
主人家问：“你们什么情况？”
小艾不紧不慢地说：“什么什么情况？人是活着的鬼，鬼是死了的人，谁玩谁还不一定呢，世道啊……来，我和老贾一起敬大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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