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生活是本来就一团糟，

还是被我自己搞糟的。

编辑 / 小李子、远夏

上周回家，不经意和妈妈提起自己准备换一把新的吉他。

曾经也提出过这种要求，但马上被拒绝了：“吉他有一把能弹就行了，别整天浪费钱。”

虽然现在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生活费了，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我自己会存钱买的，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妈妈什么也没说，走到房间拿出一本存折递给我。零零散散的数目，从十七年前开始，每一笔的入账时间都是开春。

原来她没有骗我，那些每年说替我存起来的压岁钱，她真的全部都替我存着。

“反正这些钱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想换一把好点的也行。”

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不是我可以换吉他了，不是我可以支配自己的压岁钱了，

而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陈练

 “我决定了爷爷的葬礼。”

爷爷前几天去世了。

这个结果，其实我们一家人已经等了很久。

一年前，爷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到医院确诊为癌症中期。

当时母亲呆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化验单，喃喃自语：“医生说你爷爷其他器官都很健康，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我们问医生，要不要做化疗。

医生说做不做都是活那么久，还不如少点痛苦。

建议也只是建议，回家之后，我妈问我的意见。当时我清楚，他们已经不再把我当成是那个“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的小孩了。

我说瞒着爷爷，我们尽孝就好。

之后我上了大学，很少回家。国庆的时候，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回来看看爷爷吧，有点事跟你商量。

我说好。

回到家，看到爷爷整个人瘦成皮包骨，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妥。

爸爸跟我说，家里的其他长辈意见不一，有的说土葬，有的说火葬，有的说请法师超度，有的说一切从简。

他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遵循爷爷意愿。”

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到答案的孩子。

成为一个男人的感觉，大概是当你的意见开始被重视的时候吧。

@小李子

“我以为那次犯错他会打我。” 

小时候家里家教严，不能随意和同学出去玩，零花钱花哪了也要报备。父母坚持认为手机影响学习，我高中了也不肯给我买。

偏偏那时候早恋，男友为了方便联系，把他的旧手机给了我。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热恋的激情压倒了父母的威严。我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藏在书包的夹层，等夜深人静父母都睡下了，才敢偷偷拿出来和男友聊上那么几句。

我想那天我一定是太困了，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爸爸起夜的时候看到了我窗户透出的亮光，于是打开了我房间的门。

我被抓包了。

他看着我，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又关上了我的房门。倒是我被吓得不行，一个劲地给男友发信息商量对策。

我想我第二天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按照惯例，等妈妈知道后免不了一顿臭骂，说不定还会对我动手，然后连续一个星期的低气压。

偏偏风平浪静，直到晚饭后妈妈在厨房洗碗。

“手机谁的？”“同学的。”

“明天还给人家。”“好。”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告诉妈妈，这件事变成了我和我爸之间的秘密。

后来我问过他，按照他以前的方式，在发现手机的那一刻就直接没收了，为什么那次没有。

他说，如果直接把手机收了，那我那晚一定整晚都睡不好。

“你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但既然你选择那样做了，我希望你有你的道理，也希望你错了能自己改正。”

那年我高二，那次对话让我意识到他已经把我当“成年人”来看待，而不是从前那个不乖就骂的小屁孩。

@远夏

 “他无法再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我家并不算富裕，但作为家里的独子，我几乎没有被父母亏待过。

当身边的同伴还在从家里偷钱的时候，我爸每周会给我50块零花，叫我不要在外面贪小便宜。

我妈会支持我去学一门乐器，几千块一把的小提琴，上百块一节的课程，眼都不眨就买了下来。

高一那年，我是学校里最早用上iPhone 4s的小年轻之一，让我那位用着Nokia 5230的同桌羡慕不已。

今年回家的时候，有次跟我爸坐在客厅聊天，他突然递了一根烟给我。

我有些错愕，想起以前带着一身烟味回家时，凌晨一点还坐在客厅被爸妈义正言辞地臭骂了一顿的场景。

“拿吧，别装了。”似乎是看到了我的小心翼翼，我爸笑了一声，又补上一句，“平时少抽点。”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腰板，接过，点火，吐出一口烟。

与他的眼神平视时，我才发现，这一刻，我和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平等的了。

那晚聊了许多，只记得到最后，他叮嘱我的是，工作了别乱花钱，要记得存款。

“过几年还要成家的，爸爸也不一定能帮到你那么多了，得靠自己了。”

我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做了20年的超级英雄，他也终于要退休了。

在准备这个话题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回家。很想跟爸妈说“我想你们”“我真的很爱你们”，但最后还是在“你们早点休息”中挂了电话。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可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很多时候，面对我们最亲最爱的人，那些动情的表达就这样被忽略了。

但是你不说，对方是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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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以前挂电话前，我爸总会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句话多了个前缀。

“爸爸已经老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突然觉得有点哽咽，那个曾经把我扛在他肩头的人，现在已经连背我都感到吃力了。

这个前缀的出现，同时也意味着，我也是时候该接过一些责任和重担了。

像他们曾经做的那样。

（会有人送我礼物吗）

编辑 | 远夏

音乐 | 周杰伦 - 听妈妈的话

作 者 介 绍

杂乱无章编辑部

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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