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站往事
《情归何处》
作者：兰陵王
96
年
12
月
天阴
那谁
既然给了我
彻骨的爱
为何还要给我
剔骨的刀
这不
北风叫来寒冬
投出冷酷的矛
狙杀我于
春天的门前
——李三儿
村中小河岸上的草儿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校园里的学生，送走一届又迎来一届，周而复始。
日子晃晃悠悠，眨眼间三儿工作六个年头了。三儿的个人问题成了爹和娘的一块心病，看着三儿一块长大的伙伴都当爹当娘了，老两口急啊！可急也是干着急，三儿说了，到时候会叫你们抱上孙子的。“唉，好吧，要是打了光棍儿可别说我和你爹没管你哈！”娘叹息无奈，她的仔啥脾气她是清楚的，心硬！比他爹还硬。大儿二儿的婚事一点不让她闹心，都顺利着呢，唯独这个幺儿心头肉，唉……好在有份吃公家饭的工作，不至于打光棍儿吧？娘经常这样安慰自己，安慰孩他爹。
又下雨了，窗外一片漆黑，只听见雨滴打在 窗台上的啪啪声，像暗夜送来的咒语，不轻不重地嘀咕着陈年往事，慢慢揭开三儿深藏的伤疤……
“玉东，我妈要见见你。”
“以后再说吧，这不我正忙着论文的事嘛。”
“好，你忙，那以后可别说我没给你到我家去的机会哟，哈哈！”
姑娘叫叶娜，比三儿低一个年级，也是中文系的，都在校文学社参加活动。1米6的个，不高不矮，大眼睛。在学校艺术节上，一眼相中了舞台上那个跳霹雳舞的男生，但女孩子的羞涩腼腆使她只能把这份好感压在心底。老天也是开眼，当她到校文学社报到时，接待她的就是那个霹雳舞男生……
“那好吧，啥时去啊？”
“明天吧，”叶娜小嘴一揪“明天我爸也歇班呢。”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啊。”
“咋，有雨就不去了是吧？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呢？”
叶娜眼睛一睨，把李玉东看得心里乱跳，虽然他没做啥对不起叶娜的事情。
“好，就明天去。”
“哼，这还差不多！我饿了，请我吃面吧。”
两个人有说有笑，出了文学社，上街吃面。
李玉东一夜没睡好，把皮鞋擦了又擦，见面要说的第一句话练了几十遍。早晨起来，和叶娜到食堂吃了早饭，又到超市买了水果，坐车到叶娜家去。
干部家属院就是阔气，楼洞门口停着的车都是玉东在乡下很少见的。以前叶娜告诉过他，爸妈都在政府部门上班，具体干啥李玉东没记清，也没必要记清，但今天真要面对面地和叶娜爸妈谈话，他心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和他本人一样都有点忐忑呢。虽然李玉东觉得自己也是个活跃分子，嘴也不笨，但心里就是不踏实，可能这就是环境因素吧。
“爸，妈，我们来了！”叶娜推开门，示意李玉东把水果放门口的暗柜上。
“叔叔，阿姨好！”李玉东说话时身体稍微前倾，脸上绽放笑容，一定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一个好的印象。
“嗯，坐吧。”
叶娜的母亲脸上并没有一丝的笑容，叶娜的爸爸在另一个沙发上抽着烟，并不看李玉东，只在李玉东和叶娜进门时瞟了一眼。
“娜娜，你先到你房间去，我跟你爸和小李好好聊聊”“好啊妈，但不许时间太长哟”她怕时间长，李玉东会更拘谨，不自在。
看着女儿进了卧室，叶娜妈才和李玉东说话。 “你喜欢我们家娜娜哪一点呢？”
“活泼开朗，有文采，”“还有呢？”
“还有，叶娜和我是认真的，，我们真心相爱，阿姨！”李玉东说这话绝对是真诚的。
“是么？有多真呢？”叶娜妈绷着脸。
李玉东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了……一丝隐忧漫过心头。
“小李，今天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你和我们家娜娜的事，我和他爸不同意！”
“阿姨，这为什么？”
“为什么？！”叶娜妈眼角掠过一丝不屑“我问你，你能给我们家叶娜啥呢？如何保证她一辈子的幸福？等她明年也毕业了，和你回你的老家吗？以你们老家的关系能把叶娜安排进县城的学校就顶多了！我们家早就给叶娜安排好了，毕业就进市委宣传部。再说了，我们家就叶娜这一个闺女，想她了，到你老家去看她吗？”
叶娜妈的话如一枚枚匕首刺向李玉东的心，原先备好的台词根本就不是这个语言环境的。额头出汗，真得紧张，真得慌乱……
“阿姨，我……我会努力的，会让叶娜过上……过上好日子的。”
“好日子，有多好？！比我们家现在好嘛！”叶娜妈的眼神愈加不屑。
“小李，说白了，我和她爸根本就不会找一个农村来的做我们家女婿的，这话，能听明白不？”叶娜妈刚说完，一直不说话的叶Y娜的爸爸射来冷漠
的目光。
“哦，知道了，叔叔，阿姨。”此时的李玉东百感交集，绝望，屈辱，痛心，一股脑全涌上来，使他一秒钟也不想呆下去了。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做？！”叶娜在卧室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泪流满面。
“你给我回房间去！”叶娜爸爸这时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叶娜胳膊，把她推回卧室去，把门锁上。
“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了，您放心，我不会”，李玉东的嗓子仿佛被刀割了，说话都颤抖“不会再和叶娜联系了。”
“叶娜，别怪叔叔阿姨，都是为你好的！”
他对着叶娜的房间门，撕心裂肺地喊出这一句话。
他的善良本性，叫他这样做；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和叶娜之间最后一句爱情语，虽然是那样得疼，那样肝肠寸断。说完，扭头夺门而出。 外面，雨不知啥时下起来，下得那样伤心，那样落魄……
六年了，那根扎在心上的矛也该拔出来了……
窗外，雨停了，三儿点一根烟，把往事和伤痛一起燃烧，弥漫在寂静的夜色里……
作者简介
兰陵王，原名李东伟，70后，山东郯城人，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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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一斋微刊
2017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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